苏武传(节选)1 班固

武,字子卿，少以父任,兄弟并为郎”²。稍迁至移中厩监”^3”。时汉连伐胡甲⁴，数通使相窥观⁵”，匈奴留汉使郭吉、路充国等前后十余辈⁶。匈奴使来,汉亦留之以相当⁷。
苏武，字子卿，年少时凭着父亲的职位，兄弟三人都做了皇帝的近侍。随后被提升为掌管射猎所用马匹器具的官。当时汉朝不断讨伐匈奴，多次互派使节彼此窥探情报。匈奴扣留了汉朝使节郭吉、路充国等前后十几批人。匈奴使节前来，汉朝也扣留他们以相抵。
天汉元年⁸，且鞮侯单于初立⁹,恐汉袭之,乃日:“汉天子,我丈人行也。”尽归汉使路充国等。武帝嘉其义¹¹ ,乃遣武以中郎将使持节送匈奴使留在汉者¹² ,因厚赂单于¹³ ,答其善意¹⁴。武与副中郎将张胜及假吏常惠等¹⁵,募士、斥候百余人俱¹⁶。既至匈奴,置币遗单于¹⁷。单于益骄，非汉所望也。
天汉元年，且鞮侯刚被立为单于,唯恐受到汉朝的袭击，于是说:“汉朝皇帝，是我的长辈。”全部送还了汉朝使节路充国等人。汉武帝嘉赏他这种通晓情理的做法，于是派遣苏武以中郎将的身份出使，持旄节护送扣留在汉朝的匈奴使者回国,顺便送给单于很丰厚的礼物，以答谢他的好意。苏武同副中郎将张胜以及临时委派的使臣属官常惠等,加上招募来的士卒、侦察人员百余人一同前往。到了匈奴那里，将财物赠给单于。单于越发傲慢，不是汉朝所期望的那样。
方欲发使送武等¹⁸，会缑王与长水虞常等谋反匈奴中¹⁹。缑王者,昆邪王姊子也²⁰与昆邪王俱降汉,后随浞野侯没胡中²²。及卫律所将降者²²,阴相与谋劫单于母阏氏归汉²³，会武等至匈奴。虞常在汉时,素与副张胜相知，私候胜日²⁴:“闻汉天子甚怨卫律，常能为汉伏弩射杀之²⁵。吾母与弟在汉，幸蒙其赏赐²⁶。”张胜许之，以货物与常。
单于正要派使者护送苏武等人回去，适逢缑王与长水人虞常等人在匈奴内部谋反。缑王是昆邪王姐姐的儿子，与昆邪王一起降汉，后来又跟随浞野侯赵破奴重新归降匈奴。在卫律统率的那些投降者中，暗中谋划绑架单于的妻子阏氏归汉，正好碰上苏武等人到匈奴。虞常在汉的时候，一向与副使张胜有交往，私下拜访张胜说:“听说汉天子很怨恨卫律，我虞常能为汉朝埋伏弩弓将他射死。我的母亲与弟弟都在汉朝，希望能受到汉朝的照顾。”张胜答应了他，把财物送给了虞常。
后月余,单于出猎,独阏氏、子弟在。虞常等七十余人欲发²⁷,其一人夜亡²⁸,告之²⁹。单于子弟发兵与战,缑王等皆死,虞常生得³⁰。
一个多月后，单于外出打猎,只有妻子和孩子在家。虞常等七十余人将要起事,其中一人夜晚逃走，把他们告发了。单于子弟发兵与他们交战，缑王等都战死，虞常被活捉。
单于使卫律治其事³¹。张胜闻之，恐前语发³²，,以状语武³³。武日:“事如此，此必及我。见犯乃死³⁴，重负国!”欲自杀，胜、惠共止之。虞常果引张胜³⁵。单于怒，召诸贵人议，欲杀汉使者。左伊秩訾日:“即谋单于，何以复加?宜皆降之³⁶。” 单于使卫律召武受辞³⁷,武谓惠等:“屈节辱命，虽生,何面目以归汉?”引佩刀自刺。卫律惊，自抱持武，驰召盤³⁸。凿地为坎³⁹，置煴火⁴⁰，覆武其上⁴¹，蹈其背以出血⁴²。武气绝,半日复息。惠等哭，舆归营⁴³。单于壮其节，朝夕遣人候问武⁴⁵,而收系张胜⁴⁶。
单于派卫律审理这一案件。张胜听到这个消息，担心他和虞常之前所说的那些话被揭发，便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苏武。苏武说:“事情到了如此地步，一定会牵连到我们。受到侵犯后才死，更对不起国家。”因此想自杀，张胜、常惠一起制止了他。虞常果然把张胜牵连在内。单于大怒，召集许多贵族前来商议，想杀掉汉朝使者。左伊秩警说:“假使谋杀单于，又该用什么更严重的处罚呢?应当都叫他们投降。”单于派卫律召唤苏武来受审讯。苏武对常惠等人说:“丧失气节、玷辱使命，即使活着，还有什么脸面回到汉廷去呢?”说着拔出佩刀自刎。卫律大吃一惊，自己抱着苏武，派人骑快马去找医生。医生在地上挖一个坑，在坑中点燃微火，然后把苏武脸朝下放在坑上，轻轻地按压他的背部让瘀血流出。苏武本来已经断气，这样过了好半天才恢复呼吸。常惠等人哭泣着，一起把苏武抬回营帐。单于钦佩苏武的气节，早晚派人问候苏武，而把张胜拘禁起来。
武益愈,单于使使晓武田⁴⁷，会论虞常⁴⁸，欲因此时降武。剑斩虞常已,律日:“汉使张胜,谋杀单于近臣⁴⁹，当死，单于募降者赦罪⁵⁰。”举剑欲击之，胜请降。律谓武日:“副有罪,当相坐⁵¹。”武日:“本无谋,又非亲属,何谓相坐?”复举剑拟之⁵²，武不动。律日:“苏君,律前负汉归匈奴,幸蒙大恩，赐号称王，拥众数万，马畜弥山⁵³，富贵如此!苏君今日降，明日复然。空以身膏草野⁵⁴，谁复知之?”武不应。律日:“君因我降，与君为兄弟，今不听吾计，后虽欲复见我，尚可得乎?”武骂律日:“女为人臣子⁵⁵，不顾恩义，畔主背亲因⁵⁶，为降虏于蛮夷,何以女为见⁵⁷?且单于信女,使决人死生;不平心持正，反欲斗两主⁵⁸，祸败。南越杀汉使者，屠为九郡⁵⁹;宛王杀汉使者，头悬北阙⁶⁰;朝鲜杀汉使者，即时诛灭⁶¹。独匈奴未耳。若知我不降明⁶²，欲令两国相攻,匈奴之祸，从我始矣!”
苏武的伤势逐渐好了,单于派使者通知苏武，一起审判虞常，想借这个机会使苏武投降。剑斩虞常后，卫律说:“汉朝使臣张胜谋杀单于亲近的大臣，应当处死，(现在)单于招募降者并赦免他们的罪。”举剑要击杀张胜，张胜请求投降。卫律对苏武说:“副使有罪，你应该连带治罪。”苏武说:“我本来就没有参与谋划，又不是他的亲属，怎么谈得.上连坐?”卫律又举剑做出击杀苏武的样子，苏武岿然不动。卫律说:“苏君，我以前背弃汉朝归顺匈奴，幸运地受到单于的大恩，赐我爵号让我称王，拥有数万从属，马和其他牲畜满山，富贵至此。苏君你今日投降,明日也是这样(的待遇)。白白地把身体给野草做了肥料，又有谁知道呢?”苏武毫无反应。卫律说:“你通过我的关系而投降，我与你结为兄弟，今天不听我的安排，以后再想见我,还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吗?”苏武痛骂卫律说:“你本是汉朝的臣子，不顾及恩德义理，背叛皇上、抛弃亲人，在异族那里做投降的俘虏，要见你干什么?况且单于信任你，让你判决别人的死活，而你却不一心主持公道，反而想要使汉皇帝和匈奴单于相互斗争残害,旁观两国的灾祸和损失。南越杀汉使者，结果被平定为九郡;宛王杀汉使者，自己的头颅被悬挂在宫殿的北门;朝鲜王杀汉使者，随即被讨平。唯独匈奴未受惩罚。你明知道我决不会投降，想要使汉和匈奴互相攻打，匈奴灭亡的灾祸将从我开始了。”
律知武终不可胁⁶³，白单于⁶⁴。单于愈益欲降之⁶⁵，乃幽武⁶⁶，置大窖中⁶⁷，绝不饮食⁶⁸。天雨雪，武卧啮雪⁶⁹，与旃毛并咽之⁷⁰，数日不死。甸奴以为神，乃徙武北海上无人处⁷¹,使牧斯⁷²,羝乳乃得归⁷³。别其官属常惠等^74，各置他所。
律知道苏武终究不可因胁迫而屈服，禀告了单子。单于越发想要使他投降，于是把苏武幽禁在地穴里，不给他吃喝。天下雪，苏武躺在地穴里啃食雪，连同毡毛一起吞下充饥，几日不死，匈奴将他视为神人，于是把苏武迁移到北海边没有人的地方，让他放牧公羊，说等到公羊生了小羊才得归汉。同时把他的随从人员常惠等，另外安置到别的地方。
武既至海上，廩食不至⁷⁵，掘野鼠、去草实而食之⁷⁶。杖汉节牧羊⁷⁷，卧起操持，节旄尽落。积五六年，单于弟於靳王弋射海上⁷⁸。武能网纺缴⁷⁹，檠弓弩⁸⁰，於勒王爱之,给其衣食。三岁余,王病，赐武马、畜、服匿、穹庐⁸¹。王死后，人众徒去。 其冬,丁令盗武牛羊⁸²，武复穷厄⁸³。
武复苏武迁移到北海后,等不到供给的粮食，只能挖掘野鼠、收草籽来吃。他拄着汉朝的魏节牧羊，睡觉、起床都拿着，以致系在节上的旄牛尾毛全部脱落。一共过了五六年，单于的弟弟於轩王到北海打猎。苏武会编结打猎的网，纺制箭绳矫正弓弩，於轩王很是器重他，供给他衣服食物。过了三年多,於轩王得病，赐给苏武马匹和别的牲畜、盛酒酪的瓦器、圆顶的毡帐篷。於轩王死后,他的部下也都迁离。这年冬天，丁令人盗去了苏武的牛羊，苏武又陷入穷困。
初，武与李陵俱为侍中⁸⁴，武使匈奴明年，陵降,不敢求武。久之,单于使陵至海上，为武置酒设乐，因谓武日:“单于闻陵与子卿素厚⁸⁵，故使陵来说足下⁸⁶，虚心欲相待。终不得归汉，空自苦亡人之地⁸⁷，信义安所见乎因⁸⁸?前长君为奉车⁸⁹，从至雍棫阳宫⁹⁰，扶辇下除⁹¹，触柱折辕，劾大不敬,伏剑自刎，赐钱二百万以葬。孺卿从祠河东后土⁹² ,宦骑与黄门驸马争船⁹³,推堕驸马河中溺死。宦骑亡，诏使孺卿逐捕,不得，惶恐饮药而死⁹⁴。来时，太夫人已不幸⁹⁵，陵送葬至阳陵⁹⁶。子卿妇年少，闻已更嫁矣。独有女弟二人⁹⁷，两女一男⁹⁸，今复十余年,存亡不可知。人生如朝露，何久自苦如此!陵始降时，忽忽如狂⁹⁹，自痛负汉¹⁰⁰，加以老母系保宫¹⁰¹，子卿不欲降，何以过陵!且陛下春秋高¹⁰²，法令亡常¹⁰³，大臣亡罪夷灭者数十家¹⁰⁴，安危不可，子卿尚复谁为乎¹⁰⁵?愿听陵计,勿复有云¹⁰⁶。”武日:“武父子亡功德,皆为陛下所成就¹⁰⁷，位列将，爵通侯¹⁰⁸，兄弟亲近¹⁰⁹，常愿肝脑涂地。今得杀身自效¹¹⁰,虽蒙斧钺汤镬¹¹¹，诚甘乐之。臣事君,犹子事父也，子为父死，亡所恨，愿勿复再言。”
当初，苏武与李陵都为侍中，苏武出使匈奴的第二年,李陵投降匈奴，不敢访求苏武。时间一久，单于派遣李陵去北海，为苏武安排酒宴和歌舞，李陵趁机对苏武说:“单于听说我与你一向交情深厚，所以派我来劝说你，愿真诚地对待你。你终究不能回归汉朝了,白白地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自寻苦恼，你对汉朝的信义又怎能有所表现呢?前些时候你的大哥苏嘉做奉车都尉,跟随皇上到雍地的械阳宫,扶着皇帝的车驾下殿阶，因碰到柱子折断了车辕,被弹劾为大不敬之罪,用剑自杀了,皇上赐给二百万钱给他下 葬。你弟弟苏贤跟随皇 上去祭祀河东的土地神，一个骑着马的宦官与掌管车马的官抢着上船，把掌管车马的官推下去掉到河中淹死了。骑着马的宦官逃走了,皇上命令孺卿去追捕，他抓不到，因害怕而服毒自杀。我离开长安的时候,你的母亲已去世,我送葬到阳陵。你的夫人年纪还轻，听说已经改嫁了。家中只有两个妹妹，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,如今又过了十多年，生死不知。人生像早晨的露水一样短暂，何必长久地像这样折磨自己!我刚投降时，终日迷惘恍惚像要发狂，自己痛心对不起汉廷，加上老母亲拘禁在保宫,你不想投降的心情，怎能超过当时的我呢?况且皇上年纪大了，法令无常，大臣无罪而全家被杀的有几十家，安危不可预料，你还打算为谁守节?希望你听从我的劝告，不要再说什么了。”苏武说“我苏武父子没有什么功德，都是皇帝裁培，官职升到列将，爵位封为通侯，兄弟三人都是皇帝的亲近之臣，常常希望为朝延牺牲一切。现在得到牺牲自已以效忠国家的机会，即使受到斧钱和汤镬这样的极刑，我也心甘情愿。大臣效忠君王，就像儿子效忠父亲，儿子为父亲而死并没有什么遗憾可言，希望你不要再说了。”
陵与武饮数日，复日:“子卿壹听陵言¹¹²。”武日:“自分已死久矣¹¹³!王必欲降武，请毕今日之欢¹¹⁴ ,效死于前!”陵见其至诚,喟然叹日:“嗟乎，义士!陵与卫律之罪，上通于天!”因泣下沾衿，与武决去¹¹⁵。
李陵与苏武共饮了几天，又说:“你一定要听从我的劝告。”苏武说:“我料定自己已经是死去的人了!一定要逼迫我投降的话，那么就请结束今天的欢宴，让我死在你的面前!”李陵见苏武对朝廷如此真诚，慨然长叹道:“啊，真是一位义士!我李陵与卫律的罪恶，上能达天!”说着眼泪直流，沾湿了衣襟，告别苏武而去。
昭帝即位¹¹⁶,数年，匈奴与汉和亲。汉求武等，匈奴诡言武死。后汉使复至匈奴，常惠请其守者与俱¹¹⁷,得夜见汉使,具自陈道¹¹⁸。教使者谓单于，言天子射上林中¹¹⁹，得雁，足有系帛书，言武等在某泽中。使者大喜，如惠语以让单于¹²⁰。单于视左右而惊，谢汉使曰¹²¹:“武等实在。
汉昭帝登位,几年后，匈奴和汉朝达成和议。汉朝要求放回苏武等人，匈奴撒谎说苏武已死。后来汉朝使者又到匈奴，常惠请求看守他的人同他一-起去见汉使，在夜晚见到了汉使，完整地陈述了这些年来在匈奴的经历。让使者告诉单于说天子在上林苑中射猎,射得一只大雁，脚上系着一封信，上面说苏武等人在北海。汉朝使者十分高兴,按照常惠所教的话去责问单于。单于看看身边的人，十分惊讶，向汉使道歉说:“苏武等人的确还活着。”
于是李陵置酒贺武日:“今足下还归，扬名于匈奴,功显于汉室。虽古竹帛所载¹²² ,丹青所画¹²³，何以过子卿!陵虽驽怯¹²⁴，令汉且贯陵罪,¹²⁵全其老母,使得奋大辱之积志，庶几乎曹柯之盟¹²⁶,此陵宿昔之所不忘也!收族陵家¹²⁷，为世大戮¹²⁸，陵尚复何顾乎?已矣,令子卿知吾心耳。异域之人，壹别长绝!”陵起舞，歌日:“径万里兮度沙幕¹²⁹，为君将兮奋匈奴。路穷绝兮矢刃摧，士众灭兮名已隤¹³⁰。老母已死，虽欲报恩将安归!”陵泣下数行,因与武决。
于是李陵安排酒筵祝贺苏武说:“今天你回归汉朝，在匈奴中扬名，功绩显赫于汉室。即使是古代史书所记载的事迹，图画所绘的人物，又怎能超过你!我李陵虽然无能和胆怯，假如汉朝姑且赦免我罪过，不杀我的老母，使我能实现在奇耻大辱下积蓄已久的志愿，也许像曹沫在柯邑订盟那样，这是以前所一直不能忘记的。逮捕杀戮我的全家，成为当世的奇耻大辱，我还再顾念什么呢?算了吧，让你了解我的心罢了。我已成异国之人，这一别就永远隔绝了!”李陵起舞，唱道:“走过万里行程啊穿过了沙漠，为君王带兵啊奋战匈奴。归路断绝啊刀箭毁坏，兵士们全部死亡啊我的名声已败坏。老母已死，虽想报恩何处归!”李陵泪下纵横,于是同苏武永别。
单于召会武官属¹³¹,前已降及物故¹³²凡随武还者九人。
单于召集苏武的部下，除了以前已经投降和死亡的,跟随苏武回来的共有九人。
武以始元六年春至京师¹³³。诏武奉一太牢谒武帝园庙¹³⁴。 拜为典属国¹³⁵,秩中二千石¹³⁶;赐钱二百万，公田二顷，宅一区。常惠、圣、赵终根皆拜为中郎¹³⁷,赐帛各二百匹。其余六人老，归家,赐钱人十万，复终身¹³⁸。常惠后至右将军,封列侯¹³⁹,自有传。武留匈奴凡十九岁,始以强壮出，及还，须发尽白。
苏武于汉昭帝始元六年(前81)春回到长安。昭帝下令叫苏武带一份祭品去拜谒武帝的陵墓和祠庙。任命苏武做典属国，俸禄中二千石，赐钱二百万,公田二顷,住宅一处。常惠、徐圣、赵终根都任命为中郎官,赐丝绸各二百匹。其余六人年纪大了，命他们回家，每人赐钱十万，终身免除徭役。常惠后来做到右将军，封为列侯，他自己也有传记。苏武被扣留在匈奴共十九年，当初壮年出使，等到回来，胡须头发全都白了。
武来归明年，上官桀子安与桑弘羊及燕王、盖主谋反¹⁴⁰。武子男元与安有谋,坐死。初,桀、安与大将军霍光争权，数疏光过失予燕王，令上书告之。又言苏武使匈奴二十年不降，还乃为典属国，大将军长史无功劳¹⁴¹,为搜粟都尉四¹⁴²,光颛权自恣¹⁴³。及燕王等反诛,穷治党与，武素与桀、弘羊有旧，数为燕王所讼¹⁴⁴，子又在谋中，廷尉奏请逮捕武¹⁴⁵。 霍光寝其奏¹⁴⁶，免武官。
王宣苏武归汉第二年，上官桀、其子上官安与桑弘羊及燕王、盖主谋反。苏武的儿子苏元因参与上官安的阴谋，受牵连而被处死。起初，上官桀、上官安与大将军霍光争权，屡次把霍光的过失记下交给燕王，使燕王上书告知皇帝。又说苏武出使匈奴二十年不投降，回到汉廷后只做典属国，而大将军属下的长史官并无功劳，却被提升为搜粟都尉,霍光专权放肆。等到燕王等人谋反被杀，追查处治党羽，苏武一向与上官桀、桑弘羊有旧交，燕王又因苏武功高官小而数次上书为他鸣屈，他的儿子又参与了谋反，主管刑狱的官员上书请求逮捕苏武。霍光把刑狱官的奏章搁置起来，只免去了苏武的官职。
数年，昭帝崩，武以故二千石与计谋立宣帝¹⁴⁷，赐爵关内侯¹⁴⁸ ,食邑三百户。久之，卫将军张安世荐武明习故事¹⁴⁹，奉使不辱命,先帝以为遗言¹⁵⁰。宣帝即时召武待诏宦者署¹⁵¹，数进见，复为右曹典属国¹⁵²。以武著节老臣,令朝朔望¹⁵³，号称祭酒¹⁵⁴,甚优宠之。武所得赏赐,尽以施予昆弟故人，家不余财。皇后父平恩侯、帝舅平昌侯、乐昌侯、车骑将军韩增、丞相魏相、御史大夫丙吉皆敬重武¹⁵⁵。
过了几年，昭帝死了，苏武以从前任二千石官的身份参与了谋立宣帝的计划，赐封爵位为关内候，食邑三百户。过了很久，卫将军张安世举荐苏武通达朝章典故，出使不辱君命，昭帝生前曾讲到这两点。宣帝当即命苏武在宦者令的署衙听候宣召，多次进见，又做了右曹典属国。因苏武是节操显著的老臣，令他只在每月的初一和十五两日入朝，尊称他为德高望重的“祭酒”，非常优宠他。苏武把所得的赏赐，全部送给弟弟苏贤和过去的朋友，自己家中不留一点财物。皇后的父亲平恩侯、宣帝的舅舅平昌侯、乐昌侯、车骑将军韩增、丞相魏相、御史大夫丙吉都很敬重苏武。
武年老，子前坐事死，上闵之¹⁵⁶,问左右“武在匈奴久，岂有子乎?”武因平恩侯自白:“前发匈奴时，胡妇适产一子通国¹⁵⁷，有声问来¹⁵⁸，愿因使者致金帛赎之。”上许焉。后通国随使者至，上以为郎，又以武弟子为右曹。武年八十余,神爵二年病卒¹⁵⁹。
苏武年老了，儿子因以前的事被处死，皇帝怜悯他，问左右的人:“苏武在匈奴很久，有儿子吗?”苏武通过平恩侯向宣帝陈述:“以前被匈奴发配时，娶的匈奴妇人正好生了一个儿子，名字叫通国，尚有音讯传来，希望能够通过汉使者送去金银、丝绸把男孩赎回来。”皇帝答
应了。后来通国随汉使者回到了汉朝，皇帝让他做了郎官，又让苏武弟弟的儿子做了右曹。苏武活到八十多岁，汉宣帝神爵二年(前60年)病亡。
甘露三年¹⁶⁰，单于始人朝¹⁶¹。上思股肱之美¹⁶²，乃图画其人于麒麟阁¹⁶³,法其形貌¹⁶⁴,署其官爵姓名。霍光不名，曰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姓霍氏，次曰卫将军富平侯张安世，次日车骑将军龙额侯韩增，次日后将军营平侯赵充国，次日丞相高平侯魏相，次日丞相博阳侯丙吉，次日御史大夫建平侯杜延年，次曰宗正阳城侯刘德，次曰少府梁丘贺，次曰太子太傅萧望之,次曰典属国苏武。皆有功德,知名当世，是以表而扬之,明著中兴辅佐,列于方叔、召虎、仲山甫焉¹⁶⁵。凡十一人，皆有传。自丞相黄霸、廷尉于定国、大司农朱邑、京兆尹张敞、右扶风尹翁归及儒者夏侯胜等,皆以善终，著名宣帝之世，然不得列于
名臣之图。以此知其选矣¹⁶⁶。
宣帝甘露三年，单于开始入朝拜见汉朝皇帝。宣帝思念那些辅佐自己的大臣的美德,便令人把他们的形体相貌画在麒麟阁上,注明他们各自的官职、爵位和姓名。只有霍光不注名字，称为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霍氏，以下依次为:卫将军富平侯张安世，车骑将军龙额侯韩增，后将军营平侯赵充国，丞相高平侯魏相，丞相博阳侯丙吉，御史大夫建平侯杜延年，宗正阳城侯刘德，少府梁丘贺，太子太傅萧望之，典属国苏武。这些人都功勋卓著品德高尚，为当世人所熟知，因此画名臣图来表彰他们，明确说明他们是汉宣帝中兴的辅佐之臣，可与辅佐周宣王中兴的名臣方叔、召虎、仲山甫媲美。共十一人，各有传记。从丞相黄霸、廷尉于定国、大司农朱邑、京兆尹张敞、右扶风尹翁归到名儒夏侯胜等，都能善始善终,扬名于宣帝之时,却不能列于名臣图中。由此可知选择标准多么严格了。
赞曰¹⁶⁷.....孔子称“志士仁人，有杀身以成仁¹⁶⁸，无求生以害仁圆”,“使于四方，不辱君命¹⁶⁹”,苏武有之矣。
班固称赞道....孔子说:“有理想抱负和道德仁心的人,只勇于牺牲自己来成全仁德，不会因贪生怕死而损害仁德”，“出使国外，很好地完成君主的使命”，苏武都做到了。
 [注释]
①本文节选自《汉书.苏建传》，是苏武父亲苏建传之后的一部分。
②“少以父任”二句:因父亲官职关系而子弟被任为郎官。按汉制，二千石以上官员其子弟为郎。苏武之父苏建曾寸为代郡太守，因功封平陵侯，其子嘉、各武、贤因荫进入仕途为郎。郎:官名，汉代指皇帝近侍。
③移(yi):花园名，汉宫中有移园，园中马厩叫“移中厩”。厩监:掌管射猎所用马匹器具的官员。厩:马棚。
④连:连年。伐:征讨。胡:古代汉族对北方少数民族的通称，此处指匈奴。
⑤数(shuo):多次。通使:互派使者。窥观:窥探，打听消息情报。
⑥留:扣留。十余辈:十几批。
⑦相当:相抵。当:抵。
⑧天汉:汉武帝年号之一，共4年(前100--前97)。
⑨且鞮(judi)侯单于:单于是匈奴的最高首领，且鞮侯是他做单于前的封号。
10丈人:古代对老年人和前辈的尊称。行(hang):辈。
11嘉:嘉奖。义:意思，风度。
12中郎将:汉官名。节:使臣所持信物，以竹为杆，柄长八尺，饰以旄牛尾，共三层，故又称“旄节”。
13厚赂:赠以丰厚的 礼物
14答:答谢
15假吏:临时委任的使臣属官
16募士、斥候:指随使团出行的警卫、侦又察人员。俱:全，都，这里是一同前往的意思。
17置:安排。遗:赠送。
18方:正要。
19会:正逢。缑(gou)王:匈奴的一个亲王。长水:在今陕西省蓝田县西北部。
20昆邪(hunye)王:匈奴的一个王，于武帝元狩二年降汉。
21团浞(zhuo)野侯:汉将军赵破奴的封号，武帝太初二年(前103)率兵讨伐匈奴，兵败投降。没:覆没，陷落。
22卫律:长水胡人,汉李延年荐其出使匈奴。后见李延年被捕，恐受连累逃降匈奴，被封为丁零王。当时虞常为卫律部下
23阴:暗中。阏氏(yanzhi):匈奴对单于妻子的称法
24私候:私下拜访。
25伏:暗中。弩:用机械力发箭的弓。
26幸:希望。蒙:得到。其:代词，指汉天子
27欲发:将要起事。
28夜亡:乘夜晚逃离。
29四告:告发。
30生得:被活捉。
31治其事:审理此案。治:审理。
32前语:指不久前他和虞常私下说的话。
发:暴露。
33状:情况。语:告诉。干单且59公
34见犯:被(匈奴)凌辱，侵犯。
35引:牵引,牵连。
36左伊秩訾(zi):匈奴贵族王号之一，该王有左与右之分。“即谋”二句:假使谋杀单于，又该用什么更严重的处罚呢?意思是谋杀卫律就杀掉汉使的处分太重。宜:应该。降之:使他们
投降。
37受辞:受审讯。面小炎无试特
38蟹:古"医”字。角从不雅中治大
39坎:坑。
40煜(yun)火:有烟无焰之火。双价不
41覆武其上:把苏武朝下放在媪火坑上。
42蹈其背:轻踩或按压背部。
43舆：抬、扛
44壮:雄壮，这里是形容词作意动用法，钦佩苏武气节的意思。
45候问:问候。
46收系:收、系，均为拘禁之意。
47使使:派遣使者。前者作动词，后者作名词。晓:通知。
48会论:一起审判。论:判罪。
49近臣:亲信的大臣，卫律自指。
50募降者:被招募投降的人。
51相坐:连带治罪。古代法律，一人犯大罪，其亲属也要治罪，称为“坐”或“连坐”。
52拟:模仿，比画。这里指装作要砍的样子。
53弥山:满山。
54膏:肥美滋润。此处作动词。
55女:通“汝”，你。
56畔:通“叛”，背叛。
57何以女为见:即“何以见女为”，要见你干什么?为:语气助词。
58斗两主:使两国君主相互争斗残害。
59“南越”二句:武帝元鼎五年(前112),南越王之相吕嘉杀南越王及汉使，武帝派兵征伐。元鼎六年，南越降，吕嘉被俘获。汉以南越地设九郡。屠:平定。
60“宛王”二句:汉武帝曾派使者赴西域大宛国，求其汗血良马，遭拒，汉使骂宛王，于是宛人攻杀汉使。为此，汉武帝太初元年(前104),汉武帝发兵征伐大宛。汉武帝太初四年，大宛内乱，杀国王毋寡以降，汉悬挂毋寡的首级于城阙示众。
61 “朝鲜”二句:武帝元封二年(前109)，武帝派涉何出使朝鲜，涉何设计杀朝
鲜送逆之人以邀功，封辽东东部都尉。朝鲜兴兵杀之。于是汉兵伐朝。
62若:你。
63不可胁:不因威胁而屈服。
64白:禀告。
65愈益:愈、益，二词同义，都是更加的意思。
66幽:幽闭，囚禁。
67窖:地穴。
68绝不饮食:不给苏武吃喝。
69啮(nie):咬,啃。
70旃(zhan) :通“毡”，毛织的毡毯。
71徙:迁移。北海:当时匈奴北境，地处今俄罗斯贝加尔湖。
72羝(dI):公羊。
73乳:此指生育。公羊不能生小羊，故此句是说苏武永远没有归汉的希望。
74别:另外。
75廩食:本指公家供应的粮食。此处指匈奴断绝了对苏武的食物供应。
76去:通“奔”(j0),收藏。草实:草籽,野草种子。冰想早，市于白施农则
77杖:作动词用，拄。
78於靳(wjian)王:且疑侯单于之弟。弋射:用绳系在箭上而射。
79网:结网。纺缴(zhuo):纺制系在箭尾的丝绳。
80檠(qing):矫正弓弩的器具，这里作动词用，用檠矫正弓弩。
81服匿:盛酒和奶酪的器具。穹(qiong)庐:毡帐,类似蒙古包。
82丁令:亦作“丁零”，匈奴部族之一。
83穷:生活困难。厄(e):穷困。
84李陵:字少卿，李广之孙。天汉二年(前99)，率兵五千征匈奴，抵挡匈奴单于主力，力尽被俘而降，在匈奴生活二十余年，后卒于异域。侍中:官名。
85素厚:一向交情深厚。
86足下:对人的敬称。
87亡:通“无”。
88安：何
89前:前些时候。长君:指苏武的哥哥苏嘉。奉车:奉车都尉，官名，掌管皇帝的车马。
90雍:地名，在今陕西凤翔南。械(yu)阳宫:宫名。
91辇:皇帝的车驾。除:宫殿的台阶。
92孺卿:苏武的弟弟苏贤。祠:祭祀。后土:土地神。
93田宦骑:骑马的宦官。黄门驸马:掌管车马的官。
94饮药:此指服毒。
95太夫人:指苏武之母。不幸:去世，死的讳称。
96阳陵:汉景帝陵墓，在今陕西咸阳市东。
97女弟:妹妹。
98两女一男:两个女儿一个儿子。
99忽忽:迷惘恍惚。
100痛:痛心。负:负心，对不起。
101四保宫:汉代囚禁犯罪大臣及其眷属的处所。
102四春秋高:年老。春秋:指年龄。
103亡:通“无”。
104夷灭:灭族。
105谁为:为谁(守节),宾语前置。
106勿复有云:不要再说什么了
107成就:栽培,提拔。
108爵通侯:武父苏建封平陵侯。
109亲近:为武帝信任亲近。
110 效:献出。
111蒙:受到。斧钺(yue)汤镬(huo):指处以残酷极刑。钺:大斧。汤:沸水。镬:大锅。
112壹:一概，都。
¹¹³分(fen):料想，断定。
¹¹⁴毕:尽。
¹¹⁵决:同“诀”，诀别。
¹¹⁶昭帝:即武帝少子刘弗陵。
117守者:指匈奴的看守人。
118具:完全，一五一十。陈道:陈述说明。四上林:即上林苑，供汉帝游玩射猎的园林。
119上林:即上林苑，供汉帝游玩射猎的园林。
120如:按照。让:责问，责备。
121谢:道歉。
122竹帛:古代以竹片或帛绸记事，此代指史书。
123丹青:原是绘画颜料,此指图画。古时对有大功于国家者，图画以资纪念。
124驽怯:无能和胆怯。125贯(shi) :赦免。
126曹柯之盟:指春秋时鲁国将军曹沫在鲁二君柯邑盟会上，劫齐桓公而收复鲁国失地之事柯:时为齐地，今山东阳谷县东北。
127族:灭族之刑。汉廷以为李陵降匈奴教授匈奴人兵法，就将其家族灭族。
128大戮:大耻辱。
129径:行，经过。度沙幕:越过沙漠。幕:通“漠”。
130隤:败坏。
131召会:召集。
132物:通“劲”。物故:死亡。
133始元:汉昭帝年号。始元六年为公元前81年。京师:京都，指长安。
134太牢:祭品，即牛、聚、羊三牲。园:陵园。
135国典属国:汉官名，主管依附汉朝的各属国事务。
136国秩:官俸。中二千石:官俸等级之一。
137国常惠、徐圣、赵终根:三人为昔日苏武出使时的随员。中郎:官名。
138复:免除赋税徭役。
139封列侯:常惠从匈奴返国后，拜光禄大夫。宣帝时出使乌孙，任校尉,率乌孙军击匈奴有功,封长罗侯，继苏武任典属国，后宫至右将军，卒谥壮武。
140上官桀:武帝临终，受遗诏与霍光、金日碑(midi)同辅昭帝，时任左将军。其子安，官车骑将军。桑弘羊:精于经济谋略，曾行平准法。后任御史大夫。燕王:名旦，景帝孙，中山靖王胜之子。盖主:昭帝姊，其夫封盖侯，故称盖长公主，又称盖主。
141大将军长史:此指杨敞。
142搜粟中尉:官名，又称治粟中尉，朝廷大司农的属官。
143颛(zhuan):通“专”。
144讼:上书辩冤。即燕王为苏武喊冤称屈
145廷尉:官名，主管朝廷刑狱。
146寝:搁置不理。
147宣帝:名询，武帝曾孙。昭帝死后，昌邑王贺即位，荒淫无耻，为霍光等所废，迎
立刘询。苏武曾参与立宣帝事。
148关内侯:有爵号而无封土的侯。
149明习故事:熟悉朝廷典章制度。
150先帝:指昭帝。遗言:昭帝过去的评价。
151待诏:等待皇帝诏命。宦者署:宦者令的署衙。
152右曹:汉时尚书令下面的加官,空衔。
153朝朔望:只在初一、十五上朝见皇帝，余时日可免朝拜。
 154祭酒:古时祭祀时举年高望重者先举酒以祭,这里引申指德高望重者。
155平恩侯:许广汉。平昌侯:王无故。乐昌侯:王武。
156闵:同“悯”，怜悯，关怀。
157通国:苏武之子，在匈奴时与胡妇所生。
158声问:音讯。
159神爵二年:公元前60年。神爵:汉宣帝年号。
160甘露三年:公元前51年。甘露:汉宣帝年号。
161单于:此指呼韩邪单于。
162股肱(gong):指重要的辅助大臣。股:大腿。肱:上臂。
163麒麟阁:阁名，在汉未央宫中。
164法:仿效。
165方叔、召虎、仲山甫:皆为辅助周宣王的中兴大臣。
166知其选：知其选择标准严格。
167赞:古代的一种评论文体。
168“志士仁人”三句:见《论语.卫灵公》，但今本《论语》第三句“无求生”在第二句“有杀身”前。
169使于四方”二句:见《论语.子路》。
真题在线
1. (2017年.选择)下面属于皇帝下令编修的历史著作是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（    ）
A.《史记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B.《汉书》
C.《论语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D.《法言》
2. (2015年.选择)《汉书》的体例属于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（    ）
A.国别体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B.编年体
C.纪传体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D.纪事本末体
3. (2014年.字词解释)单于壮其节,朝夕遣人候问武。
胜券在握
1. [精析]B 《汉书>是汉 明帝下令让班固编修完成的。因其是奉旨写史，所以《汉书》的思想境界不及《史记》，叙事也不如《史记》生动。
2.[精析]C 《汉书)是我国第一 部纪传体断代史。 纪传体是司马迁所开创的新的史学编纂体例，以人物为中心记载历史。“二十四史”均为纪传体。
3.[答案]节:节操,节气。
实战演练
一、选择题
1.东汉班固所著的      列《礼乐志》刑法志)，上承《史记》，下启历代正史之写作体例(     )
A.《史记》        B.《汉书》       C.《通典》       D.《通志》
2.下面对《苏武传》一文的分析,不正确的一项是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（     ）
A.苏武出使匈奴，是在汉与匈奴关系有所改善，两国矛盾有所缓和的时期，本不应有危险，然而，由于张胜私下支持虞常等人的谋劫行动，导致苏武被匈奴扣留了19年
B.虞常沦落匈奴，但并没有忘记汉朝，他伏弩射杀卫律的行动，正是他爱国的具体表现
C.苏武的自杀举动，不仅表现了汉朝使者宁死不屈的凛然正气，而且赢得了敌国的尊敬
D.卫律使尽了威吓、利诱、逼迫等手段,但是始终未能动摇苏武对国家、对民族忠贞不贰的崇高气节
3.下列语句不能表现苏武坚贞不屈的是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（     ）
A.屈节辱命，虽生，何面目以归汉            B.见犯乃死，重负国
C.武气绝，半日复息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D.乃幽武，置大窖中,绝不饮食
4.下列句子，不属于宾语前置句的是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（     ）
A.乃遣武以中郎将使持节送匈奴使留在汉者    B.子卿尚复谁为乎
C.收族陵家，为世大戮，陵尚复何顾乎        D.老母已死，虽欲报恩将安归
5.“前四史”不包括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（     ）
A.《汉书》         B.《后汉书》        C.《晋书》        D.《史记》
6.汉书是我国第一-部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（     ）
A.国别史           B.断代史            C.纪传体通史       D.编年史
二.填空题
1.《苏武传》选自《     》，作者为东汉著名史学家和文学家       。
2.“汉赋四大家”分别为司马相如、扬雄、       、张衡。
3.《苏武传》中“掘野鼠、去草实而食之”中的“去”意为        
4.《汉书》记事起自        ,止于王莽，包含了西汉230年间的全部历史，是继《史记》之后我国古代又一部重要史书。
5.“前四史”指司马迁的《史记》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、范晔的《后汉书》和陈寿的《三国志》。
三、解释下列各句中加点的字词
1.数通使相窥观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.置币遗单于。
3.拥众数万,马畜弥山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4.使者大喜，如惠语以让单于。
5.霍光寝其奏,免武官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6.以武著节老臣，令朝朔望。
四、翻译题(将下列各题中加横线的句子译成现代汉语)
1.时汉连伐胡，数通使相窥观。
2.恐前语发，以状语武。
3.覆武其上，蹈其背以出血。
4.终不得归汉，空自苦亡人之地。
5.臣事君，犹子事父也，子为父死，亡所恨愿勿复再言。
6.使者大喜，如惠语以让单于。
五．理解与分析题
阅读下面的文字:
武益愈，单于使使晓式，会论虞常，欲因此时降式。剑斩虞常已，律日:“汉使张胜，谋单于近臣，当死，单于募降者赦罪。”举剑欲击之，胜请降。律谓武日:“副有罪，当相坐。”武日:“本无谋，又非亲属，何谓相坐?”复举剑拟之，武不动。律日:“苏君，律前负汉归匈奴，幸蒙大恩，赐号称王，拥众数万，马畜弥山，富贵如此! 苏君今日降，明日复然。 空以身膏草野，谁复知之?”武不应。律日“君因我降，与君为兄弟，今不听吾计，后虽欲复见我，尚可得乎?”武骂律日:“女为人臣子，不顾思义，畔主背亲，为降虏于蛮夷，何以女为见?且单于信女，使决人死生;不平心持正，反欲斗两主，观祸败。南越杀汉使者，屠为九郡;宛王杀汉使者，头悬北阙;朝鲜杀汉使者，即时诛灭。独匈奴未耳。若知我不降明，欲令
两国相攻，匈奴之祸，从我始矣!”
律知武终不可胁，白单于。单于愈益欲降之，乃幽式，置大窖中，绝不饮食。天雨雪，武卧啮雪，与旃毛并咽之，数日不死。匈奴以为神，乃徒武北海上无人处，使牧瓶， 叛乳乃得归。别其官属常惠等，各置他所。
武既至海上，廪食不至，掘野鼠、去草实而食之。杖汉节牧羊，卧起操持，节旄尽落。积五六年，单于弟於轩王弋射海上。武能网纺缴，檠弓弩，於靬王爱之，给其衣食。三岁余，王病，赐武马畜、服匿、穹庐。王死后，人众徒去。其冬，丁令盗武牛羊，武复穷厄。
初，武与李陵俱为侍中，武使匈奴明年，陵降，不敢求武。久之，单于使陵至海上，为武置酒设乐，因谓武日:“单于闻陵与子卿素厚，故使陵来说足下，虚心欲相待。终不得归汉，空自苦亡人之地，信义安所见乎?前长君为奉车，从至雍械阳宫,扶辇下除，触柱折辕，劾大不敬，伏剑自刎，赐钱二百万以葬。孺卿从祠河东后土，宦骑与黄门驸马争船，推堕驸马河中溺死。宦骑亡，诏使孺卿逐捕，不得,惶恐饮药而死。来时，太夫人已不幸,陵送葬至阳陵。子卿妇年少，闻已更嫁矣。独有女弟二人，两女一男，今复十余年，存亡不可知。人生如朝露，何久自苦如此!陵始降时，忽忽如狂，自痛负汉，加以老母系保宫，子卿不欲降，何以过陵!」陛下春秋高，法令亡常，大臣亡罪夷灭者数十家，安危不可知，子卿尚复谁为乎?愿听陵计，勿复有云。”武日:“武父子亡功德，皆为陛下所成就，位列将，爵通侯，兄弟亲近，常愿肝脑涂地。今得杀身自效，虽蒙斧钺汤镬，诚甘乐之。臣事君,犹子事父也，子为父死，亡所恨，愿勿复再言。”
请回答:
1.以上节选的文字主要写了什么?
2.对于卫律和李陵的劝降，苏武的回答在措辞和态度上有什么不同?
3.简析《苏武传》中苏武的形象。
胜券在握
一、选择题
1.B        2.B       3.C       4.A            5.C         6 . B
二填空题
1.汉书班固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.班固        
3.收藏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4.汉高祖     
5.班固的《汉书》
三、解释下列各句中加点的字词
1.窥观:窥探,打听消息情报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.遗:赠送。
3.弥山:满山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4.让:责问，责备。
5.寝:搁置不理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6.朔望:指初一和十五。
四、翻译题
1.当时汉朝不断讨伐匈奴，多次互派使节彼此窥探情报。
2.(张胜)担心他和虞常之前所说的那些话被揭发,便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苏武。
3.然后把苏武脸朝下放在坑上，轻轻地按压他的背部让瘀血流出。
4.你终究不能回归汉朝了,白白地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自寻苦恼。
5.大臣效忠君王，就像儿子效忠父亲,儿子为父亲而死并没有什么遗憾可言,希望你不要再说了。
6.汉朝使者十分高兴，按照常惠所教的话去责问单于。
五、理解与分析题
1.主要写了苏武留在匈奴十九年备受艰辛而坚持民族气节的事迹。
2.面对卫律的威逼利诱,甚至是死亡的威胁，苏武不但无所畏惧，而且对盛气凌人的卫律反唇相讥，义正词严地指责卫律的卖国行径,用南越、大宛和朝鲜杀汉使而终遭汉朝惩罚的历史教训来警告卫律。在这场劝说的斗争中,苏武取得了精神上的胜利。
面对李陵切中要害的真挚劝说，苏武的内心也深受感触,亲人的惨死、妻离子散也一定让苏武倍受痛的煎熬,但为国效命的信念战胜了一切，苏武向李陵再.次表明自己忠君爱国至死不渝的信念，使李陵羞愧而去。
不管是威逼利诱,死的威胁，还是肺腑之言的劝说，都打动不了忠贞如一的苏武,他是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子，忠诚爱国的真君子!
3.苏武出使匈奴，面对威胁劝诱坚守节操,历尽艰辛,不辱使命，是一个民族英雄的形象。卫律逼降，他威武不能屈，富贵不能淫;北海牧羊，他克服困难，进行自救，贫贱不能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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